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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嵩縣百科  > 所屬分類  >  隱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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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俊民

              李俊民(1176~1260)或(1175~1260)字用章,自號鶴鳴老人,澤州晉城(今屬山西晉城)人。金末文學家、易學家、理學家因為戰亂,李俊民于貞佑三年(1215)離開家鄉隱居于嵩州鳴皋山隱居。金亡后,忽必烈召之不出,卒謚莊靖。能詩文,其詩感傷時世動亂,頗多幽憤之音。有《莊靖集》。

    目錄

    人物簡介編輯本段

           李俊民,唐高祖李淵第二十二子韓王李元嘉后裔,排行第三。幼年能文。少時得名儒傳授程氏之學,即北宋哲學家程頤、程顥兄弟二人所奠定的“理學”,“其于理學淵源,冥搜隱索,雖片言只字務有根據。”凡經傳子史百家之書,他無不研究,未及仕,已成名儒。

            金章宗承安五年(1200),25歲的李俊民以經義舉進士第一,授應奉翰林文字,文名雄于一時。不久,任沁水縣令,并提舉長平(今高平西北)倉事,進升朝請大夫。未幾,因他厭惡官場應酬,棄官歸田,以所學教授鄉里。由于他學問淵博,加之狀元聲威,從學者甚眾,不遠千里慕名而來投師者不絕于門。貞佑二年(1214),金宣宗自中都(今北京城西南隅)南遷汴京(今開封市)。因為戰亂,李俊民于貞佑三年(1215)離開家鄉隱居于嵩州鳴皋山隱居,后遷徙至懷州(今河南沁陽),不久又隱于西山。在河南的這段時間,有隱士荊先生,授給他邵雍的《皇極》數學,李俊民對這種用符號、形象和數字推測宇宙變化的學說十分精通,當時深通此道的劉秉忠也對其佩服得五體投地,自嘆弗如。元滅金后,李俊民徙居懷州,不久又隱居于崇山。元政府澤州長官段直從河南嵩山迎回李俊民任澤州教授,在大陽生活,他便千方百計招延澤州散在四方的名士,協助他教授學生,所以,僅五六年,所培養的人才,“以通經被選者”有一百二十二人。

    元初,忽必烈即汗位前,劉秉忠曾向忽必烈推薦李俊民,盛贊他“易理,易數兩造精微”。元憲宗蒙哥七年(1257),忽必烈在藩邸,命以安車召見李俊民等金朝遺老,天天延訪,從不間斷。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經史百家,無所不談。忽必烈想授以高官,但李俊民拒絕入仕,懇賜還山,忽必烈欽佩其氣節,尊重其人格,便派專人護送。忽必烈曾令張仲一向李俊民討教有關禎祥方面的預言,因李俊民精通《皇極》數,所言神話般全部應驗。當忽必烈即汗位,改元中統,李俊民已卒于嵩山,享年85歲,葬于晉城崔家莊北。元世祖中統初,賜謚莊靖先生。

    文學創作編輯本段

    文格沖澹和平,詩多憂幽激烈之音,寄懷深遠。元世祖忽必烈曾對侍臣說:“朕求賢三十年,唯得竇漢卿及李俊民二人。”元人王特升評價說:“鶴鳴老人,國朝之名士也,勇退居閑,朝經暮史,經學傳家尤長于理。”劉瀛序其集云:“先生詩,格律清新似東坡,句法奇杰似山谷。集句圓轉,脈絡貫穿,半山老人之體也。雄篇鉅章,奔騰放逸,昌黎公之亞也。”

    李俊民少習二程理學,有文名,其文沖淡和平,語言流暢。代表作《重修浮山女媧廟記》,敘事有條理,不務奇崛。《睡鶴記》借石鶴以喻志,表示身處亂世而甘心沉潛靜默,不鳴不飛。其詞多詠物、寫景、應酬唱和之作,偶爾也抒發苦悶,如“人世閑愁都占了,有情天也老”(〔謁金門〕《和邦直》)。詩作多能反映現實生活,如《姚子昂畫馬》寫懷才不遇,《聞蔡州破》寫亡國悲痛,《即事》、《母應之餉黍》、《寄伊陽令周文之括戶》、《掃晴婦》等,或寫人民苦于戰亂,或關心水旱災荒,有真情實感。《四庫全書總目》贊其詩“類多幽憂激烈之音,系念宗邦,寄懷深遠,不徒以清新奇崛為工”。

    《莊靖集》包括詩7卷,文3。詞存68首,收入唐圭璋《全金元詞》。《莊靖集》有《九金人集》本、《山右叢書初編》本。

    詠嵩詩作編輯本段

    許司諫歸來圖

     社稷憂深志未舒,陸渾山下賦閑居。幾年不復朝雞夢,一旦翻隨壟鶴書。
     □□朱游徒折檻,寵踰疏□□懸車。商巖了卻和羹事,方信旁求象不虛。

        1、商巖:傅說初版筑于傅巖之野,后被商王武丁舉以為相。見《書·說命上》。后以“商巖”比喻在野賢士。
        2、和羹:《書·說命下》:“若作和羹,爾惟鹽梅。” 孔傳:“鹽,咸;梅,醋。羹須咸醋以和之。”南朝 宋 宗炳《答何衡陽書》:“貝錦以繁采發華;和羹以鹽梅致旨。”后用以比喻大臣輔助君主綜理國政。

    陸渾佛髻山

     十步都無一步平,往來人似畫圖行。可憐一派溫泉水,不與荒山洗惡名。
    陸渾佛髻山陸渾佛髻山

    注釋:
        1、佛髻山:當為今舊縣與潭頭間之九龍山,九龍山有溫泉,且外形酷似佛髻,又在古陸渾縣內,故名。

    湯下寺壁

            滾滾龍泉自吐吞,誰能個里混光塵?
            再三繞壁尋題句,饒舌山禽不避人。

      注釋:
      1、湯下:即今嵩縣舊縣鎮與欒川交界處之湯營,原名“湯下”。1947年解放后劃歸欒川。湯下有溫泉,九龍山酷似佛髻,即作者另一詩作《陸渾佛髻山》所寫之山也,此兩首詩在作者詩集中緊鄰。

    寄伊陽令周文之括戶

            幾年客里厭馳驅,故向伊川好處居。剛受一廛同許子,誰知四壁過相如。
            厥田不稱中中賦,此事真堪咄咄書。疲俗脂膏今已盡,看看鞭算及舟車。

    母師圣醉歸夜溺伊河抱橋柱而死

          日日貪杯醉不醒,待將風味學劉伶;
          可憐王子龕前水,夜半寒光落酒星。

      作者另有一首《母師圣醉中落水》:無人橋上醉婆娑,腳力危時可奈何!浮云世事黃梁夢,斜日秋風薤露歌。點檢交情能有幾?柴門今后雀堪羅。

        成瑨風生坐,孫登月滿臺。
        東皋今寂寞,元亮早歸來。

    1、亦作“ 坐歗 ”。 閑坐吟嘯。 東漢 成瑨 少修仁義,篤學,以清名見,任 南陽 太守,用 岑晊 (字 公孝 )為功曹,公事悉委 岑 辦理,民間為之謠曰:“ 南陽 太守 岑公孝 , 弘農 成瑨 但坐嘯。”后因以“坐嘯”指為官清閑或不理政事。
    2、 《晉書·阮籍傳》:"籍嘗于蘇門山遇孫登,與商略終古及棲神導氣之術,登皆不應,籍因長嘯而退。至半嶺,聞有聲若鸞鳳之音,響乎巖谷,乃登之嘯也。"后用為游逸山林、長嘯放情的典故。孫登精通音律,是“嘯”的最高境界的人,今河南省輝縣市百泉蘇門山的嘯臺,因其隱居于此,并“長嘯”山林而聞名。
    3、元亮歸來:元亮,即陶淵明。他只做了八十多天的彭澤令,便以不為五斗米折腰,辭官歸隱,賦《歸去來辭》

        去家丁令威,化身徐佐卿。
        不戀乘軒寵,九皋堪一鳴。

    1、  傳說載于東晉陶淵明《搜神后記》的首篇。漢時,丁令威任遼東地方長官,愛民如子,喜好養鶴。時逢遼東大旱,為救百姓饑苦,乃命開倉濟民,因獲死罪。臨刑時被仙鶴救起,遂駕鶴升天。千年后,丁令威化作仙鶴飛歸家鄉遼陽,落于城東華表柱上,目睹昔日故里,慨然而歌。此后,李白、杜甫、歐陽修、蘇東坡等著名詩人均在他們的詩作中引用過丁令威之典,道教典籍中多處記載丁令威事跡,遼陽、千山及江浙一帶許多地方均留有丁令威之“仙跡”。
    2、  青城道士徐佐卿,相傳能化鶴在天空飛翔。若平日無事,便化為仙鶴直上九霄,西飛昆侖,東及蓬萊。萬里之遙,振翅可達。安史之亂,玄宗避禍幸蜀,偶至明月觀中,見掛箭為自己的御箭。因此詢問明月觀道士。道士將徐佐卿之言告訴了玄宗。此時玄宗突然記起了沙苑之獵和云端孤鶴,感到十分的神奇,他命人到處尋找徐佐卿,但是,卻無人知道佐卿的去處了。
    3、“ 衛懿公 好鶴,鶴有乘軒者。” 杜預 注:“軒,大夫車。”乘坐大夫的車子,后用以指做官。
      《春秋左傳·閔公二年》
      “狄人伐衛,衛懿公好鶴,鶴有乘軒者。將戰,國人受甲者皆曰:‘使鶴,鶴實有祿位,余焉能戰!’公與石祁子玦與寧莊子矢使守。曰:‘以此贊國擇利而為之。’與夫人繡衣曰:‘聽于二子。’渠孔御戎子伯為右,黃夷前驅孔嬰齊殿,及狄人戰于熒澤,衛師敗績。”晉·杜預注:“軒,大夫車。”



    李俊民考證八題(宋石青)編輯本段


    金代文學家、詩人李俊民的生平業跡,載《元史》卷158本傳:
    李俊民,字用章,澤州人,得河南程氏傳授之學。金承安中,舉進士第一,應奉翰林文字。未幾,棄官不仕。以所學教授鄉里,從之者甚盛,至有不遠千里而來者。金源南遷,隱于嵩山,后徙懷州,俄復隱于西山。既而,變起倉猝,人服其先知。俊民在河南時,隱士荊先生者,授以邵雍皇極數。時之知數者,無出劉秉忠之右,亦自以為弗及也。世祖在潛藩,以安車召之,延訪無虛日,遽乞還山。世祖重違其意,遣中貴人護送之。又嘗令張仲一問以禎祥,及即位,其言皆驗。而俊民已死,賜謚莊靖先生。
    《元史》本傳是采摘由金入元的文人的筆記文章而編寫的,語焉不詳,有時不免失誤。因此,有些具體問題,有必要通過考證弄清楚。現就李俊民生平中的八個問題,略做考證。一、生卒與籍貫
    李俊民的《莊靖集》卷8中有一篇《題登科記后》,收錄了當年科舉榜文:《承安五年庚申四月十二日經義榜》。榜文中列有中舉的33人名籍,頭名狀元是李俊民:
    李俊民,字用章,年二十五,澤州晉城。
    25歲在庚申年(1200),可以推算出生年為丙申年(1176)金大定十六年。生在哪天呢?《莊靖集》卷7《酹江月》詞題下注曰:“六月十四日感舊。先生誕日。”注文中“六月十四日感舊”,當為先生自注:“先生誕日”,當為編輯李俊民作品集的門人所加。由此可知,李俊民生于金大定十六年(1176)六月十四日。《莊靖集》卷2有七律《和喬舜臣韻》,題下注曰:“六月十四日。”從題注和詩的內容看,這是李俊民為好友喬舜臣給他寫的賀壽詩的和詩,正好作了李俊民生日是六月十四日的旁證。
    《莊靖集》卷7有一首“清平樂”,附注文:“壬申歲六月十四日,”是李俊民37歲生日時的抒懷之作:
    滿斟綠醑,勸我千金壽。不住光陰催老丑,三十七年回首。鏡中白發無多,缺壺安用長歌。有志封侯萬里,列仙不奈癯何。
    立志報國的遠大志向,溢于言表。“勸我千金壽”,正是詩人生日的注腳。壬申歲(1212)“三十七年回首”,又是生年丙申歲(1176)的最好證明。
    生于晉城什么地方呢?查《鳳臺縣志》卷13“古跡”[鶴鳴堂]項下曰:“城東南隅金狀元李俊民故居。”可知李俊民生在晉城城東南角李氏祖居。
    《元史》本傳沒說活了多大,查《金詩紀事》卷7引“中堂事記”:
    己未間,圣上在潛。……明年正月,先生卒于家。
    己未是蒙古憲宗蒙哥九年(1259),第二年庚申(1260),李俊民在正月逝世。從生年金大定十六年(1176)六月十四日,到卒年元中統一年(1260)正月,共享年85歲。
    死了埋葬在那里呢?《澤州府志》卷14[陵墓]項下:
    金狀元李俊民墓在崔家莊北。
    明朝文人(?)王培嗣有《過李莊靖先生墓有感》七絕二首:
    衰草白楊客斷魂,殘碑磨滅杳無存。揚兒無后仲修繼,何必先生有子孫。
    晚季誰當最上流,征車直可傲王侯。文章學術千秋在,誰識當年土一丘。
    明代只有墓在,碑都找不見了。至清朝,連墳地也賣給外姓了。清代半塘老人王鵬運曾想把賣給田姓,墾為耕地的李氏墳墓“訪知其處,封墓豎碑”而不可得。至今就更難尋訪了。
    如此看來,李俊民的籍貫當是澤州晉城,可是,還有異說:
    (李俊民)先生字用章,濩澤人,明昌間進士,道號鶴鳴老人。(元王惲《秋澗集·中堂事記》卷上)
    濩澤是唐玄宗以前陽城的古名。說李俊民是陽城人,是有來歷的:
    (李俊民)先生世家濩澤,唐韓王元嘉之裔。(金劉瀛為李俊民作品集作序語)
    這是與李俊民同時生活的人的說法,說他“世家濩澤”,就是說他祖輩住在陽城。他的祖先是唐韓王元嘉,李元嘉是李淵的第22子,曾為澤州守。澤州衙門如果在濩澤,當然李元嘉就住在濩澤了。這個推斷是否正確呢?一查《澤州府志》沿革篇,得!齊了:
    《新唐書》:河東道澤州高平郡(上本長平郡)治濩澤,武德八年(625)徙治端氏,貞觀元年(627)徙治晉城。
    祖先很快由濩澤遷移晉城,李俊民籍貫是澤州晉城是沒問題的了。至于王惲說李俊民是明昌間進士,那是個錯誤,不再贅述。
    二、任職與棄官
    一般為李俊民作傳,按照《元史》本傳中“應奉翰林文字。未幾,棄官不仕”的記載,寫他只當過“翰林文字”,豈不知他還當過幾天七品縣令。
    [沁水縣]【金】李俊民  貞祐間任本縣令,兼提舉常平倉事。(《澤州府志》卷35職官)
    貞祐中,任沁水令,兼提舉常平倉事,進階朝請大夫。未幾,棄官不仕。(《澤州府志》卷 36人物志之節行)
    這個記載,說明李俊民當過沁水縣令兼管糧食倉庫,還晉升為朝請大夫,雖然這只是個官階稱號。有什么旁證嗎?
    七律《癸酉榜后寄侄謹甫(當為謙甫——宋案)》詩(載《莊靖集》卷2)后注云:“塵忝后夢一人云。”“塵忝”是謙稱自己才能不配所任職位。侄兒李撝(字謙甫)中進士第一科,正是癸酉年(1213),三十八歲的李俊民剛任沁水縣令之時,故自稱“塵忝后”。可見李俊民曾任縣令是確有其事的。
    不過這個縣令當的時間太短了,只有貞祐元年(1213)的幾個月,個中原故,朋友最了解他。
    吾鄉李用章先生,粵自弱冠,以明經擢第,為天下甲。爾后,仕官數奇,積年不調。先生雅志亦厭于乾沒,恬于學問。(金李仲紳為李俊民作品集作序語)
    你看,李俊民在天子身邊做“應奉翰林文字”,這本是件美差,可李俊民不闇官場應酬,推說命運不濟(仕官數奇),干了十年也未提升(積年不調)。當金代政權風雨飄搖之際,又出任沁水縣令。李俊民是個讀書人,對侵吞百姓財物的官場腐敗行為深惡痛絕,一心只想搞學問,不想做官,所以一上任便棄官不仕了。又趕上甲戌之變,他便渡河南下了。
    三、南邁與北還
    李俊民棄官后的第二年,即貞祐二年(1214),遇上蒙古攻陷澤州,即所謂甲戌之變。貞祐三年(1215)便南下渡河。這有他寫的《乙亥渡河》詩為證:
    一身長道路,四海尚風塵。昔作依劉客,今為去魯人。渡河年在亥,乞酒歲非申。別后山中友,相逢話又新。
    當時逃難到了河南福昌縣,這是因為他侄兒謙甫在福昌縣當主簿,他便去投奔侄兒。這段歷史在《一字百題示商君祥》詩的序文中說得很清楚:
    余三十有九,遭甲戌之變。乙亥秋七月南邁,時侄謙甫主河南福昌簿。迎至西山,僑居廳事之東齋。
    恰巧這個時候,元好問也奉母避兵于福昌縣三鄉鎮,兩位大詩人得以相見。文學史上該大書一筆了,可惜當時元好問是個27歲的小伙子,可能沒引起年過40歲的李俊民的特別注意,連他給元好問講了一個從沁水人、當錄事判官的梁國用那兒聽來的愛情故事,也忘記了。因為《莊靖集》中對這次會見,一個字也沒有留下,倒是元好問有心,把他聽來的愛情故事寫成一首《摸魚兒》詞(問蓮根有絲多少)。詞前小序透露了這次會見:
    泰和中,大名民家小兒女,有以私情不如意赴水者,官為蹤跡之,無見也。其后踏藕者得二尸水中,衣服仍可驗,其事乃白。沁水梁國用,時為錄事判官,為李用章內翰言如此。
    從40歲渡河南邁,隱居山林,到北歸還鄉,這段生活軌跡,可從《元史》本傳中窺見一二:
    金源南遷,隱于嵩山,后徙懷州,俄復隱于西山。
    由金入元的楊奐所記《還山遺稿》是《元史》本傳的依據:
    南遷,隱嵩州鳴皋山;北渡,客覃懷。未幾,入西山。
    李俊民隱居地是豫西嵩州(今嵩縣)的鳴皋山,不是豫中登封縣的中岳嵩山。后來又北渡黃河,客居于覃懷,即今河南武陟地。不久,又返回福昌縣之西山。可見《元史》簡化楊奐的文字有失誤。以至為《莊靖先生遺集》作序的明人李瀚、葉贄也認為是隱居嵩山了。
    李俊民什么時候北還家鄉的呢?是局勢穩定以后,澤州長官段直由河南把他迎回的。這可由《澤州府志》卷36“人物志”中找到依據:
    段直,字正卿,澤州晉城人。……迎李俊民于河南,以之為師。
    而具體在那一年北還,卻得作一番考查。47歲寫的《酹江月》下注曰:“壬午中秋,與楊外郎仲朋,侄婿郭仲進,侄謙甫福昌待月。”起碼這時還在福昌。58歲時寫的五律《癸巳冬至》中有“偃蹇無歸計,天涯兩鬢絲”的詩句,看來,是想回故鄉而發愁沒法回去。第二年,元兵渡河,蔡州陷落,金朝滅亡。詩人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呼號:《聞蔡州破》:
    不周力摧天柱折,陰山怨徹青冢骨。方將一擲賭乾坤,誰謂四面無日月。石馬汗滴昭陵血,銅人淚泣秋風客。君不見周家美化八百年,遺恨黍離詩一篇!
    這是一個愛國志士的悲鳴,詩中充滿了孤獨與無奈,絕不是返回故鄉后的感情。到61歲,寫了散文《睡鶴記》,卻一變往日的悲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逮丙申歲,于新居之側,有蹲石曰睡鶴。昔人取其似而名之,鶴鳴見其似而喜之。事與心會,豈偶然哉!
    鶴鳴是李俊民的自號。可以想見,結束了二十年的流浪生涯,被澤州長官段正卿接回來,當師長看待,又給蓋了新房,生活安定,心情暢快。他便一心去興辦教育,培養人才了。由此可見,李俊民北還時間不會早于60歲。
    四、身世與家世
    綜合以上考證,可以把李俊民身世分為四個時期:
    第一時期,讀書。25歲以前,即1176—1200。李俊民“生而聰敏,幼而能文”(劉瀛語),加上學習努力,其最高回報就是考中狀元。
    第二時期,出仕。26歲至40歲,即1201—1215。先在宮中任應奉翰林文字,后回鄉做沁水縣令。為官十幾年,未有建樹,連有關宮廷應詔之詩文也未留下片言只語,可見其“厭于乾沒,恬于學問”的個性特點。
    第三時期,隱居。41歲至60歲,即1216—1235,基本活動于河南一帶。《莊靖集》中有關游覽懷古之作,如《襄陽詠史》以及“七言絕句集古 ”等作品,當作于此時。因此時心情恬淡無欲,又學了邵氏皇極數,看透了人生。
    第四時期,授徒。60歲以后,即1236—1260。李俊民生命的最后25年,是他發揮生命力最佳時期。先是教授生徒:
    (段直)迎李俊民于河南,以之為師。不五六年,士通經與選者百二十二人。(《澤州府志》卷36人物志)
    后是答學者問:
    居鄉閭,終日環書不出,四方學者不遠千里而往,隨問隨答,曾無倦色。(元楊奐《還山遺稿》卷上)
    再又是應忽必烈之邀,長途奔波,出謀劃策。忽必烈照李俊民的話去做,最后登上了皇帝的寶座。
    帝嘗謂侍臣曰:“朕求賢三十年,惟得竇漢卿及李俊民二人。”(《元史·竇默傳》)
    李俊民的家世,有其68歲時撰寫的《李氏家譜》(載《莊靖先生遺集》卷9)為據,李俊民認為其祖先是唐代韓王元嘉,“其后裔孫因家于澤”。宋代有“李植,字彥材,中武舉科,隨范文正公西征,官至右侍禁。”其后,從高祖到曾孫,《李氏家譜》均有記述:
    高祖李憲之,忘其所出,生曾祖猷。猷生祖行可。行可二子:長之邵,次之才。之邵一子,曰楫。楫子六人:長儀,應進士舉恩榜;二子亡,有女在北;弟馬興,男閏郎在;馀亡。之才三子:長植,次構,次俊民用章。植三子:曰挺,曰撝,曰振。挺男世英,渭南馬鋪監,沒于王事,撝謙甫,進士第乙科,孟津機察,男世寧,監福昌酒。構,洛陽茹店商酒監,男鐵塊,女蓬仙在北。俊民,男揚,伊闕商酒監。揚一子道兒。甲戌兵火值甲午,二十馀年間,皆物故矣。獨閏郎在,楫之孫也。二子皆幼,為李氏之胤。癸卯年四月初一丁未譜。
    據此,可列李氏家譜表如下:
    高祖   曾祖  祖輩  父輩  自身  子輩  孫輩  曾孫
    《李氏家譜》中說的“甲戌”,指的是1214年澤州陷于元,“甲午”指的是1234年金朝滅亡。“二十馀年間,皆物故矣。獨閏郎在,楫之孫也。二子皆幼,為李氏之胤。”立《李氏家譜》時,李俊民已68歲,無子無孫,講這番話,該有多么慘痛!由此可見李俊民個性堅強,處世坦蕩,敢與命運抗爭,雖年老獨身而豁達大度,高壽延年。78歲時,忽必烈示李俊民第三道令旨稱:“仍以侄孫仲修為后。”仲修即楫之孫閏郎。欽定侄孫仲修為李俊民的繼承人,或可娛其晚年矣。
    五、易理與易數
    何謂易理與易數?
    程氏完全精粹,幾于圣者也,所以接孟子道學之傳;邵氏窮理盡性,至于命者也,所以紹孔子先天之學。讀程邵遺書者,又當知程之學重于易理,邵之學重于易數。(明葉贄《莊靖先生遺集》序)
    程顥、程頤兄弟二人以孔孟儒家學說教育門人,創程門學派,為宋代程朱理學先驅。此為易理。宋代邵雍創象數之學,以太極八卦解釋宇宙,預測人生及時世。此為易數。
    澤州莊靖李用章先生,早歲得程氏傳授之學于名儒,后又得邵氏皇極之數于隱士。……元秉忠劉公盛稱先生“易理易數兩造精微”。(明葉贄《莊靖先生遺集》序)
    李俊民在易理上的表現是著述與授徒,前者的成就有他朋友的評價:
    (先生)蓋以學問精勤。耽玩經史,諸子百家,無不研究。故其文章典贍,華實相副,字字有源流,句句有根柢。格律清新似坡仙,句法奇杰似山谷。集句圓熟,脈絡貫穿,半山老人之體也;雄篇鉅章,奔騰放逸,昌黎之亞也。小詩高古涵蓄,尤有理致而極工巧,非得天地之秀,其孰能如此!(金劉瀛為李俊民作品集作序語)
    后者的成就是使程氏在晉城所形成的儒家學風更為光大:
    金源氏有國,流風遺俗,日益隆茂。于是平陽一府冠諸道,歲貢士甲天下,大儒輩出,經學尤盛。雖為決科文者,六經傳注皆能成誦,耕夫販婦亦知愧謠諑、道文理,帶經而鋤者四野相望。……泰和中,鶴鳴先生李俊民得先生之傳,又得邵氏皇極之學,廷試冠多士,退而不仕,教授鄉曲,故先生之學復盛。(元郝經《宋兩先生祠堂記》)
    在易數上的表現,主要有三件事:
    一是預測金亡。李俊民在河南隱居時,蒙古步步進逼,金國遷都殘喘,李俊民已看出金國必亡的趨勢。楊奐所說“既而變起倉猝,識與不識,皆以知幾許之。”(《還山遺稿》卷上)即指此事。
    二是列舉對策。蒙古憲宗二年(1252)壬子七月,憲宗之弟忽必烈奉命征云南大理,八月,駐軍甘肅臨洮。第二年,由劉秉忠推薦,下令征召李俊民,李俊民時年78歲,不得已而應召,為其分析形勢,指點迷津,列舉對策,忽必烈大為贊賞。楊奐所說:“會皇弟經理西南夷,聞其賢,安車馳召,不得已,起而應之。延訪無虛日。”(《還山遺稿》卷上)即指此事。
    三是保登大位。蒙古憲宗九年(1259)七月,帝崩,朝中大臣欲立阿里不哥,忽必烈忙于戰事,聞妃密報,行止未決。時郝經、張仲一正在軍中,即派張仲一請李俊民定奪,李俊民言人心所向,必登大位,并贈詩以表心跡。王惲所說:“己未間(1259),圣上在潛,令張仲一就問禎祥,優禮有加。至是,先生已歿,其言盡征。(《秋澗集·中堂事記》卷中)即指此事。
    其實,李俊民預言政局,是他關心時事、了解形勢、分析優劣、判斷前程的結果,并非學了邵雍皇極數,便會算卦。
    六、賜號與謚號
    我們知道“莊靖先生”是李俊民的謚號。但下面兩則資料卻提供了另外的信息:
    元重修梁甫廟記。前書莊靖先生李俊民,后書乙卯年十一月初二日。文體博雅,系后人重刻。記稱宋乾德三年始建,廟屢毀兵火,張玨等更一新之。進士賀彰求記,故書。考乾德三年宋太祖乙卯,蓋蒙古(應是南宋理宗——宋案)寶祐三年也。元年癸丑已加號莊靖先生,故書號,不書前進士與鶴鳴老人。(《鳳臺縣志》卷19輯錄)
    州人李俊民在金時以明經為舉首,后國朝亦被累征,賜號“莊靖先生”,蓋有道之士也。(元劉因《澤州長官段公墓碑銘》)
    乙卯年(1255),李俊民80歲,生前怎么稱自己的謚號?資料又說,“莊靖先生”是“加號”“賜號”,這是怎么回事呢?這和忽必烈與李俊民的交往有關。
    元世祖忽必烈在登極之前曾多方招攬人才,五次下旨,三次召見李俊民,李俊民不愿做官,以年老為由,固辭回鄉。忽必烈便讓懷州、孟州、澤州長官對李俊民“以時奉贍,勿忘敬禮”,還答應給李俊民推薦的人才安排使用,并令其侄孫仲修為其繼承人,因為李俊民的兒子、孫子都在戰亂中死了。這段史實后來刻在晉城縣學宮,記載在《鳳臺縣志》卷19里:
    元令旨五道石刻在學宮,蓋世祖忽必烈藩邸示李俊民令旨也。第一道:“遣闊闊子清馳驛李狀元:思欲一見。惟不以老為辭,必無留滯,即許遣歸。癸丑年五月  日。”第二道:“特加號莊靖先生,癸丑年七月十二日。”辭歸,又受令旨:“莊靖先生求歸念切,尚推舊學,善誘諸生,仍以侄孫仲修為后,仰懷、孟州官劉海、澤州官段直,以時奉贍,勿忘敬禮。準此。”又甲寅年五月二十七日,奉御董文用赍奉到令旨:“示狀元李俊民:年前秋,會盤六軍眾倉,未及進議。近得啟言甚便,今欲復召,恐年老艱行,外據軍國重事,暨有可舉人材,更當以聞。準此。”又甲寅年七月二十日,宣差周惠德復賚到令旨:“澤州莊靖先生呈:本州見有進修學業劉璋、張賢、張大椿、申天佑等,乞勸獎事。準呈。仰澤州長官段直、鎮撫申甫等,常切提學。仍省諭諸生恭勤進修,遵依教命,無得慢易。準此。”
    這五道令旨可見下表:
    忽必烈為李俊民所下五道令旨情況表

    序  號        時  間        傳 旨 人        令 旨 內 容        是否召見          
    一        癸丑年五月某日        闊闊子清        思欲一見        召見          
    二        癸丑年七月十二日                特加號莊靖先生        召見          
    三                        以侄孫仲修為后,仰州長官以時奉贍                  
    四        甲寅年五月二十七日        董文用        今欲復召,有可舉人材更當以聞        召見          
    五        甲寅年七月二十日        周惠德        準呈莊靖先生推舉之人材                 
    賜號“莊靖先生”在癸丑年(1253)七月十二日,李俊民這年78歲。
    什么時候把“賜號”變成“謚號”的呢?元中統二年(1261)六月八日。元人王惲《秋澗集》卷82《中堂事記》記載元世祖中統二年六月八日事:
    是日,追謚前經義狀元李俊民為莊靜先生。
    王惲是元代翰林修撰兼國史院編修官,所寫《中堂事記》三卷,記載王惲于“中統元年九月在燕京隨中書省官赴開平議事至明年九月復回燕京之事,于是政綴錄極祥,可補史闕”。(引自《四庫全書提要》)王惲是當時歷史的見證人,所記文字具有史料價值。
    賜號是“莊靖先生”,謚號是“莊靜先生”,這有什么不同嗎?其實沒有什么根本的不同。“靖”、“靜”兩字,讀音相同:《廣韻》都是“疾郢切”,都讀jing。字義也相同:《廣雅·釋詁一》:“靖,安也。”《廣韻·靜韻》:“靜,安也。”二字可以相互通用:《篇海·類編·聲色類·青部》:“靜,通作靖。”王念孫的《讀書雜志》:“靖與靜同。”因此,“靖”與“靜”,用在這里,是一個字的兩種寫法。由于李俊民著作稱《莊靖集》,用立字旁“靖”字流傳較廣,所以后世稱“莊靖先生”用立字旁“靖”字較多。“莊靖先生”是“賜號”,也是“謚號”,不必是此非彼,更不必認為用作謚號是誤用了。
    七、著述與詩文
    李俊民一生著述頗多。到底有多少,現在已無從得知。明代沁水人李翰在重版《莊靖先生遺集序》中說:
    (先生)秉筆以主文盟逾四五十年,生平著述不下數千萬篇。中遭兵燹,遺棄殆盡。當郡侯段公正卿鳩集之日,僅得其千百之十一爾。而況今日也哉!
    說這話時,已是明代正德三年(1508),距第一次編集子已二百六十多年。
    第一次為李俊民編輯詩文集的是由澤州長官段直(字正卿,號錦堂主人)主持,李俊民的弟子們具體承辦的。當時,劉瀛在文前序中講了編集子的情況:
    先生平昔著述多矣。變亂以來,蕩析殆盡,此特晚年游戲之緒馀耳。每一篇出,士大夫爭傳寫之,第以不見全集為恨。錦堂主人崇儒重道,待先生以忠厚,乃與諸同道購求散落篇什,募工鋟木,用廣其傳,使國人有所矜式。門下劉君濟之、君祥、仲寬、姚子昂左右其事,未百日而工畢。
    當時詩文集的名稱叫什么,已無從知道。《莊靖先生遺集》當是明代李翰重版時的名稱。門人史秉直的序文落款時間是癸卯年四月望日,即蒙古乃馬真后二年(1243),這年李俊民68歲,段直53歲。查檢集中詩文,最晚的時間為癸卯年四月初一作《李氏家譜》,四月初六作《大陽資圣寺記》。可見詩文集中多是1243年四月十五以前的作品。李俊民從68歲到85歲逝世,還有17年,這期間又要寫多少作品呢?可惜這些作品留下的很少。現存的李翰編的《莊靖先生遺集》中也偶而發現一些1243年以后的作品,詩如1245年的七律《送郡侯段正卿北行》二首,1259年的七律《任仲山談西府事》(均載《莊靖先生遺集》卷2);文如1246年的《郡侯段正卿祭孤魂碑》、《縣令崔仲通神宵宮祭孤魂碑》(均載《莊靖先生遺集》卷9)。這些都是李翰重版時增加進去的,看來李俊民的作品遠遠不止這些。
    新發現的《莊靖先生遺集》未收篇目的詩歌2首:
    ①宿仙山朝元觀題示(七古)(未詳寫作時間)(載《鳳臺縣志·藝文卷》)
    ②贈張仲一(七律)(1259)(載王惲《秋潤集》卷82)
    文章8篇:
    ①析城山重修成湯廟記(1242)載《澤州府志·藝文卷》)
    ②澤州重修廟學記(1246)(載《澤州府志·金石錄》)
    ③重修真澤廟記(1247)(原碑現存山西陵川縣西溪真澤宮)
    ④元修會真觀記(1249)(載《山西通志·金石記》)
    ⑤重修太清觀記(1249)(錄入《山右石刻叢編》)
    ⑥陽城縣臺底村岱岳觀記(1249)(載《陽城金石記》)
    ⑦重修梁甫廟記(1255)(載《山西通志·金石記》)
    ⑧新建五祖廟堂記(1255)(載陸增祥《金石補正》)
    這里提供的是我多年收集到的遺文,尤其象陵川縣西溪真澤宮的碑文,以往各文集、志書均未見載,而碑文至今保存完好,是很難得的李俊民作品的實物資料。
    《莊靖先生遺集》中共收錄詩歌920首(其中賦2首、詩851首、詞67首),文章101篇,加上新發現的遺詩2首,遺文8篇,共計詩歌922首,文章109篇,這大概是我們目前能見到的李俊民先生的詩文總數了。新出版的《全遼金詩》(未收詞)、《全遼金文》所收詩文數目與此大體相同。
    八、遺民與謀士
    大凡處于兩種政權交替時代的文人,都涉及到一個敏感的問題,就是所謂氣節問題。李俊民正處于金元交替時代,該如何評價李俊民的氣節問題呢?
    《四庫全書提要》中說:
    俊民抗志遁荒,于出處之際,能潔其身。集中于入元后只書甲子,隱然自比陶潛,故所作詩,類多憂幽激烈之音,系念宗邦,寄懷深遠,不徒以清新奇崛為工。文格沖淡和平,具有高致,亦復似其為人,雖博大不及元好問,抑亦其亞矣。
    《提要》對李俊民所作詩的評價比較公允,“不徒以清新奇崛為工”,而能“寄懷深遠”。觀其反映戰亂的詩文,確實寫出了侵略者帶給人民的災難,斑斑血淚,滾滾煙塵,至今讀之令人神傷心痛。
    先看《澤州圖記》:
    金國自大安之變,胡騎入中原,北風所向,無不摧滅者,貞祐甲戌二月初一日丙申,郡城失守,虐焰燎空,雉堞毀圮,室廬掃地,市井成墟,千里蕭條,闃其無人。
    這里所指的“郡城失守”是指1214年詩人故鄉晉城被蒙古侵略者攻破,種種慘象,和現代史上日本鬼子侵略中國的“三光政策”沒有什么兩樣。
    再看《亂后寄兄》:
    萬井中原半犬羊,縱橫大劍與長槍。晝烽夜火豈虛日,左觸右蠻皆戰場。丁鶴未歸遼已冢,杜鵑猶在蜀堪王。此生不識連昌樂,目送孤鴻空斷腸。
    詩文中所寫的晝夜烽火,生靈涂炭的慘景,是詩人親生經歷的,幾十年后,仍然如在目前。戰禍造成的農村蕭條景象,詩人也是親耳所聞,親眼所見。如七律《即事》:
    鐵馬長驅汗血流,眼前戈甲幾時休?誰能宰似陳平社,那免悲如宋玉秋。漠漠微涼風里殿,蕭蕭殘夜水邊樓。千村萬壑荒荊棘,何止山東二百州!
    這些詩文,確實象《提要》說的,寫出了憂幽激烈之音,系念宗邦之意。但這只是李俊民創作中的一個方面。由于李俊民作品集成書于李俊民68歲時,而到逝世的最后17年中的大量詩文沒有更多的流傳下來,便失去了全面評價的依據。即使如此,我們還是能夠從保留不多的遺文中看到李俊民詩文中的另一面,這里便透露出李俊民對新政權的態度。現引兩首七律,一首是《任仲山談西府事》,這是八十多歲的李俊民聽到晉南傳來蒙古統一的消息后,表達出的欣喜心情:
    德音到處下情通,喜動山城百歲翁。和氣挽回中國化,威聲振起外臺風。少酬漢使澄清志,不愧周官燮理功。南北封疆成一統,太平立法自河東。
    另一首是1259年忽必烈派張仲一就問前程禎祥,“先生笑不答,贈詩以見方來”。這首詩便是李俊民的絕筆詩《贈張仲一》:
    丹鳳銜書下九宵,山城和氣動民謠。久潛龍虎聲相應,未戮鯨鯢氣尚驕。萬里江山歸一統,百年人事見清朝。天教老眼觀新化,白發那堪不肯饒。
    詩中預言忽必烈必登大位,故稱其為潛龍,后來登極的事實,證明了“言其盡征”。對于李俊民這種歡迎新政權的態度,余嘉錫先生評論說:
    觀其《贈張仲一》詩,頌蒙古為清朝,祝其江山一統,而忘其為天興仇讎(金亡于天興三年)。甚至詆南宋為鯨鯢,恨華夏之不蚤滅,律以“春秋”之義,其能免于誅絕之罪乎?
    針對《提要》中所說“集中于入元后只書甲子,隱然自比陶潛”,余嘉錫先生批評《提要》作者說:
    至謂其入元以后,只書甲子,以為自比陶潛,斯則可笑之甚。蒙古自中統以前,從未建立年號,朝野習俗,惟以十二禽紀年,如牛兒年,豬兒年之類,文士著書,只得但書甲子。金源既亡,除南宋版圖外,舉天下之人莫不皆然,若以此為自比陶潛,是何靖節之多也?
    李俊民不僅寫詩歌頌太平統一,還親自為建立元朝出謀劃策,忽必烈“五次下旨,三次召見”的史實,足以證明李俊民不是一個“抗志遁荒,于出處之際能潔其身”的人。余嘉錫先生痛斥為“誅絕之罪”,未免過分,但對李俊民未入《元史》隱逸傳卻言之成理:
    俊民雖亦未仕元,特以金末身際喪亂,隱居已久,至忽必烈征大理之歲,年已七十有六(實為七十有八——宋案),樂于放曠,不愿復嬰世網耳。然猶起而應召,數承延訪,遂參密謀,陳符命。故史臣作傳,附之于姚樞、許衡、竇默之后。是直元代之謀士,非復金源之遺民也。
    (以上所引,皆見余嘉錫著《四庫提要辯證》卷23,中華書局1980年1版第4冊,第1492頁)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評價。一種認為李俊民有堅貞的民族氣節,有如陶潛之不書劉宋年號,只書甲子,值得頌揚;一種認為李俊民不是金之遺民,而是元之謀臣,應受遣責。兩種觀點,針鋒相對,孰是孰非,還得作番認真地分析。處于由金入元的文人不是隱居不仕,保留其民族氣節,便是出仕為元服務,喪失其民族氣節。但是,還有第三條道路,這便是既不出仕當官,又不隱居山林,而是為新政權提出政治上的某些“合理化建議”,目的在于促進新政權的平穩過渡,使生靈免受涂炭,人才免遭殺戮,以保存更多的文化遺跡。金代大詩人元好問就是這樣做的。他向新朝寫了《癸巳歲寄中書耶律公書》,推薦文士54名,既保護了一批文化人,又向新朝提供了人才,以實現他促使元朝漢化的愿望。這一舉措并不影響元好問的偉大人格。同樣,李俊民也走了這第三條道路。這是和他所處的時代、環境、性格有關的。
    首先,李俊民長期生活于深受戰亂之苦的百姓之中,對和平安定的追求,成為一種急切的渴望。同時,他精通歷史、哲學和中國傳統文化,有敏銳的政治眼光,看透了歷代王朝更迭的規律和本質。即如《元史》本傳所說“人服其先知”。金亡之后二十多年,滅蒙古復金已絕不可能,一旦蒙元“南北封疆成一統,”便使他“喜動山城百歲翁”了。其次,李俊民生性隨和,能隨遇而安,自己又不愿做官,加之年高八十,便不再出仕。又因深受儒家教育,“士為知己者死”的觀念較重,為感謝禮賢下士的忽必烈的知遇之恩,便傾其所見,為之出謀劃策,提出自己的見解。既不損害早已不存在的那個國家的根本利益,又可使社會早日安定,這些都是對人民有利的。其三,蒙元統治者最終理解到欲長期統治中國,必須廣招人才,實行文治,尤其是忽必烈,能尊重文化,求賢若渴,使李俊民如遇明主。雙方合作,便演成了這幕史劇。
    這算不算李俊民沒有保持晚節呢?從歷史唯物主義的觀點看,只要有利于改善舊的生產關系,提高生產力的發展,促進社會的進步,就應該給予肯定。李俊民不當元朝的官,卻給元朝提供有利于人民的政治措施,這是符合社會進步和人民愿望的。不能單純以保持晚節與否來評價人物。所以說,我們既不同意《四庫全書提要》的贊賞:抗志遁荒,能潔其身,保持了堅貞的民族氣節,因為這不符合歷史事實;又不同意余嘉錫先生的指責,認為失節當誅,因為這是陳腐的封建正統觀念的遺留。李俊民在歷史上、在文學上的地位,他在教育上做出的貢獻、他寫出的反映時代的文學作品,還是應該給予肯定的。

    附:李俊民簡略年譜
    李俊民簡略年譜

    公 元        干 支        年 歲        生  平  大  事          
    1176        丙申        1        六月十四日,生于澤州城內東南隅祖居。          
    1182        壬寅        7        炳靈毓秀,天資聰異,早歲得程氏傳授之學于名儒。          
    1200        庚申        25        四月十二日,中經義狀元。          
    1203        癸亥        28        官應奉翰林文字。爾后,仕官數奇,積年不調。          
    1213        癸酉        38        任沁水縣令兼提舉常平倉事。尋,辭官。          
    1214        甲戌        39        蒙古攻陷澤州,即甲戌之變。作《書壁》。          
    1215        乙亥        40        渡河南邁,避難于河南嵩州(今嵩縣)福昌縣,侄謙甫時任縣主簿。          
    1216        丙子        41        元好問奉母至福昌縣三鄉鎮,二人相見,李給元講愛情故事,元寫成《摸魚兒》詞(問蓮根有絲多少),時年27歲。          
    1217        丁丑        42        隱居嵩州之鳴皋山。
    其間,有隱士荊先生者,授以邵雍皇極數。          
    1222        壬午        47        仍居嵩州福昌之西山。
    之后,北渡,客覃懷,又復入西山。          
    1234        甲午        59        金亡,正月十日作《聞蔡州破》。          
    1236        丙申        61        被澤州刺史段直迎回故鄉,開門授徒。          
    1240        庚子        65        至是年,生徒通經與選者122人。          
    1243        癸卯        68        段直主持編輯的李俊民作品集出版。
    之后,居鄉閭,終日環書不出,四方學者不遠千里而往,答問無倦色。          
    1253        癸丑        78        五月,忽必烈在藩邸召見,以老辭歸。七月,二次召見,并加號“莊靖先生”。后,下第三道令旨,因無子,以侄孫仲修為后。          
    1254        甲寅        79        忽必烈下第四、五道令旨,準呈推舉之人材。          
    1255        乙卯        80        作《重修梁甫廟記》、《新建五祖廟堂記》,名前具冠“莊靖先生”。          
    1259        己未        84        忽必烈令張仲一就登帝事請先生定奪,先生笑而不答,贈詩(《贈張仲一》)以見方來。          
    1260        庚申        85        正月,卒于家。墓在澤州崔莊北。二月,忽必烈登極,其言皆驗。次年,中統二年六月八日,元世祖忽必烈以賜號為謚號,仍稱“莊靖先生”。


    《還山遺稿》中對李俊民的記載編輯本段

    楊奐 撰  奐又名知章,字煥然,號紫陽閣,乾州奉天人,生於金世宗大定二十六年

    李狀元諱俊民,字用章,澤州晉城人,資醇謹、重然諾,不妄交逰,金承安中舉進士第一,釋褐應奉翰林文字。南遷隠嵩州鳴臯山,北渡客覃懐,未幾入西山,既而變起,倉卒識與不識皆以知幾許之,居鄉閭終日環書不出,四方學者不逺千里而往,隨問隨荅曽無倦色。?皇弟經理西南夷,聞其賢,安車馳召,不得已起而應之,延訪無虛日,遽乞還山。王重違所請,遣中貴?送之,年八十而卒,世之知數者無出子聰右而子聰猶讓之〈名臣事畧〉。

    元朝名臣事略記載編輯本段

    【元】蘇天爵 輯

    ●國朝名臣事略卷第八
      內翰竇文正公(默)

      左丞姚文獻公(樞)

      左丞許文正公(衡)

      ○內翰竇文正公(默)

      內翰竇文正公

      卷八之一

      公名默,字子聲,初名傑,字漢卿,廣平肥鄉人。歲己酉,召居潛邸。中統元年,拜太子太傅,辭不受,改翰林侍講學士,未幾以疾辭歸。三年,復召入朝,職如故。至元十七年,拜昭文館大學士。是歲卒,年八十五。

      公幼知讀書,確然有立志,叔祖旺時為郡工曹,欲使改肄刀筆,公不肯就,願卒習儒業。會國兵南下,公為所俘掠,間關險阻,還走達鄉井,家人輩皆已去,唯母氏存焉。驚怖之餘,母子俱得時疾,僵臥困憊中,重罹母憂,扶病槀瘞。而大兵復至,遂渡河而南,依母黨吳氏以居,服闋,贅于清流河醫者王氏,婦翁謂之曰:「世方多難,能業醫術,則可以濟人而善身。」因稍習之。壬辰,授館西華,以教讀為業。久之,河南復被兵,公還視其家,則盡室亡矣。逃難之蔡,遇儒醫李浩,授以銅人鍼法,能得其微妙。金末帝之遷蔡也,公以為大兵且至,不速去禍在旦夕,乃徙居德安之孝感縣。縣令謝憲子一見,與公相善,以語,孟、中庸、大學授公,公朝益暮習,以為初未嘗學,而學自此始,欣然日有所得。 【 野齋李公撰墓誌。】

      河南既下,中書楊君奉朝命招集釋、道、儒士,公應募北歸至大名。尋返鄉里,以經術教授邑人。病者來謁,無貧富貴賤,視之如一,鍼石所加,應手良已。久之,道譽益著。 【 墓誌。】

      上在潛邸,聞其賢召之。既至,首以三綱五常為言,上曰:「何為三綱五常?」公一一言之,上曰:「人道之端,無大於此。失此,則不名為人,且無以立於世矣。」公又言:「帝王之學,貴正心誠意,心既正,則朝廷遠近莫敢不正。」自是敬待加禮,不令暫去左右。嘗言及治道,上問:「今之明治道者為誰?」公以姚樞對,遂召用之。 【 墓誌。】

      壬子冬,賜以貂尾裘帽,時皇太子未冠,上命公教之。及征大理,以玉帶鉤為賜,曰:「此金內府物也,汝老人,佩服為宜。且太子見之,與見朕無異,庶幾知所儆畏。」逮公請南還,命大名、順德各給第宅田土,冬夏皆有衣物,歲以為常。 【 墓誌。】

      上即位,首召至上都,問曰:「朕嘗命卿訪求魏徵等人,有諸乎?」對曰:「許衡即其人也。萬戶史天澤有宰相才,可大用。」遂拜天澤為丞相。詔授公太子太傅,固辭,曰:「今東宮未正位號,且臣不敢當保傅之任。」乃授翰林侍講學士。 【 墓誌。】

      二年,公言于上曰:「臣事陛下十有餘年,數承顧問,有以見陛下急於求治,未嘗不以利生民,安社稷為心。以先帝在上,姦臣擅權,總天下財賦,操執在手,貢進奇貨,衒耀紛華,以娛悅上心。其扇結朋黨,離間骨肉者,皆此徒也。此徒當路,陛下所以不能盡其初心, 【 陛下所以不能盡其初心 「不能」二字原脫,明鈔本行間補此二字,清鈔本、聚珍本亦均有「不能」二字,與元史卷一五八本傳合,今據補。】 捄世一念涵養有年矣。今天順人應,誕登大寶,天下生民莫不歡欣踴躍,引領盛治。然平治天下,必用正人端士,唇吻小人一時功利之說, 【 唇吻小人一時功利之說 「功」原作「切」,明鈔本校改作「功」,清鈔本、聚珍本均作「功」,與上引元史合,今據改。】 必不能定立國家基本,為子孫久遠之計。其賣利獻勤乞憐取寵者,使不得行其志,斯可矣。若夫鉤距揣摩,以利害驚動人主之意,無它,意在擯斥諸賢,獨執政柄耳。此蘇、張之流也,惟陛下察之。伏望別選公明有道之士,授以重任,則天下幸甚。」時平章王文統用事,故公言及之。一日,同在上前,公面詆之曰:「此人學術不正,必將殺天下後世,不可久居相位。」是冬,以疾引還。明年,文統事敗,上追憶公言,謂人曰:「曩言王文統可罷者,惟竇漢卿一人,向使言之者眾,朕寧不思之耶!」即遣使召公至京師,國有大政,時加咨訪。 【 墓誌。】

      公奏言:「三代所以曆數長久,風俗純粹者,皆自設學養士所致。方今宜建學立師,博選貴族子弟以教之,以示風化之本。」於是拜許衡國子祭酒,教養冑子,皆公言發之。 【 墓誌。】

      公嘗同太保劉公、左丞姚公等侍上前,詢及治道,公言:「君有過舉,為臣者當直言匡正,不可詭隨,都俞吁咈,此隆古所尚。今則不然,君曰可臣亦以為可,君曰否臣亦以為否,莫敢少異,非嘉政也。」上默然。詰旦,復同侍幄殿,會獵者失一海東青鶻,上盛怒,一侍臣從傍曰:「是人去歲失一鶻,今又失一鶻,宜加罪。」上釋獵者不之問,移怒侍臣,且杖之。諸公出,咸揖公賀曰:「非公誠結主知,安得感寤至此。」 【 神道碑。】

      公年八十,諸僚友致賀禮,符寶董公以聞,上恭默瞻仰,拱手於天曰:「此輩賢士,安得請於上帝,減去數年,留朕左右,同治天下。顧不諱歟, 【 顧不諱歟 「諱」原作「偉」,據北圖藏元刻本、清影元鈔本改。】 今老矣,良可惜也!」悵然久之。 【 神道碑。】

      公稟樂易,與人交不立崖岸,平居不好贓否人物,時人不過以柔愞書生待之。至其關國家大計,則面斥權貴不少撓,雖古之汲黯、朱雲無以加。蓋胷中所學純正,其志有所操守,故見於事業如此。上嘗謂侍臣曰:「朕訪求賢士幾三十年,惟得李狀元、竇漢卿二人。」又曰:「如竇漢卿之心,姚公茂之才,合而為一,始成完人矣。」 【 墓誌。 又楊文憲公文集云:李狀元諱俊民,字用章,澤州晉城人。資醇謹,重然諾,不妄交游。金承安中,舉進士第一,釋褐應奉翰林文字。南遷隱嵩州鳴皋山。北渡客覃懷,未幾入西山。既而變起倉卒,識與不識,皆以知幾許之。居鄉閭,終日環書不出,四方學者不遠千里而往,隨問隨答,曾無倦色。會皇弟經理西南夷,聞其賢,安車馳召,不得已起而應之,延訪無虛日。遽乞還山,王重違所請,遣中貴護送之。年八十餘而卒。世之知數者,無出子聰右,而子聰猶讓之。 又汲郡王公中堂事記云:先生在河南時,於隱士荊先生傳康節皇極數學。己未間,上在潛邸,令張仲一就問禎祥,優禮有加。中統元年,先生已歿,其言盡徵,追謚為莊靜先生,以旌其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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